海洋噪音正在破壞珊瑚礁
但「聲音」也可能成為修復關鍵

珊瑚礁是結構最複雜、生物多樣性最豐富的海洋生態系統之一。它是多功能的自然棲息地，為海洋生物提供覓食、躲避天敵與繁殖的場所，同時是許多沿海地區經濟與生計的核心支柱。然而珊瑚礁也是海洋中最岌岌可危的生態系統，自 1950 年代以來，受陸源徑流污染、過度捕撈與氣候變遷等多重壓力影響，珊瑚白化事件日益頻繁，加上疾病與生態失衡等因素，全球已失去了一半的珊瑚礁。

但很多人沒有想到的是，「聲音」也會影響珊瑚礁的生存。近年對海洋聲學的研究指出，船舶航運、海底鑽探、地震測試與水下建設的噪音會破壞珊瑚礁，阻礙珊瑚幼蟲定居，增加珊瑚礁魚類的壓力，進而影響牠們的導航與繁殖能力。長期噪音不僅會干擾幼蟲用於尋找適宜棲息地的自然聲學線索，也會對生態系統的復原能力與生物多樣性造成長期損害。
 

健康的珊瑚礁充滿各種聲響，吸引幼魚尋聲而來。圖片來源：Shaun Low /Unsplash
 

以海洋的語言為燈塔 指引生物前來棲息

不過，水能覆舟，亦能載舟。善用聲音這項工具，反倒能協助重建脆弱的珊瑚礁生態系。 英國艾克希特大學（University of Exeter）與布里斯托大學（University of Bristol）、澳洲詹姆斯庫克大學（James Cook University）與澳洲海洋科學研究所在澳洲大堡礁蜥蜴島所做的實驗，證實了聲音的潛力。

當時，蜥蜴島在經過強烈颶風與毀滅性的珊瑚白化事件後，原本生機勃勃的珊瑚礁，成為了荒涼的珊瑚墓地。該團隊利用珊瑚碎石建造微型珊瑚礁，並在附近策略性的放置揚聲器，播放珊瑚礁生態系健康時所錄製的聲音。經過為期六週的實驗，發現與沒有聲音的珊瑚礁相較，揚聲器附近的珊瑚礁吸引到的幼魚數量是前者的兩倍，物種豐富度提高了50%。顯示策略性的運用聲音可以促進珊瑚礁群落的重建。

為何聲音能幫助海洋生物生存與繁衍？原因在於健康的海洋生態系裡，本就有複雜且豐富的聲景，像是魚兒發出的哨聲與咕嚕聲，海膽從海底刮食食物的吱吱聲，槍蝦的劈啪聲，海豚的獨特尖叫聲，龍蝦用觸角發出的悅耳震動聲；而這些聲音幫助其他生物判斷合適的棲息地。

這首聲音交響曲如同燈塔，吸引著尋找棲地的幼小生物，就像繁華都市的喧囂吸引著新來者一般。

「魚類對於珊瑚礁維持健康的生態系統極為重要。透過這個方式增加魚群數量，有助於啟動自然恢復過程，抵消我們在世界各地許多珊瑚礁看到的破壞，」該研究的第一作者提姆・戈登（Tim Gordon）說。
 

珊瑚幼蟲定居率提高 1.7 倍

同樣認證聲音潛力的，還有美國最大的獨立海洋研究機構伍玆霍爾海洋研究所（Woods Hole Oceanographic Institution, WHOI）。該團隊在 2023 年前往位於加勒比海的美屬維京群島進行了類似的研究，他們在最小的聖約翰島嶼附近的三個珊瑚礁安裝了水下揚聲器，一樣播放健康的生態系聲音，並測量有多少珊瑚幼蟲附著在距離揚聲器三十公尺內類似岩石的陶瓷碎片上。

這些珊瑚幼蟲被釋放到水體時，會隨洋流自由游動，直到找到合適的地點定居。一旦落地便會固定位置，只要存活下來，就有機會發育為成蟲。

研究人員為了排除揚聲器本身對環境造成的影響，在三個地點都安裝了揚聲器，但只在一個地點播放了來自健康珊瑚的聲音。爾後發現，播放聲音的地點珊瑚幼蟲定居率平均為沒有播放聲音地點的 1.7 倍，甚至最高達 7 倍。

「如果你能把一些生物吸引到它們原本可能不會去的地方，並且順利在那邊生存繁衍，那麼它們就會開始發出這些聲音與信號，吸引更多生物回來，」WHOI的娜德日・青木 （Nadège Aoki）表示，有些珊瑚礁修復方法需要耗費大量人力，利用聲音則是更省力的作法。
 

杜絕珊瑚生存的威脅來源也很重要，如陸源污染、沈積物。圖片來源：Rebecca Bliklen / Unsplash
 

雖然研究證實「聲音」可望成為珊瑚復育與增加生物多樣性的解方，不過仍需要標本兼治的綜合性作法，從源頭減少珊瑚生存的威脅，包括改善水質與棲地環境，減少陸源污染，與控制沈積物等，才能讓這些被吸引過來的「居民」真正存活並繁衍。不過這個非侵入性的復育策略，確實為受損生態系統的快速再生開闢了新的可能性。利用聲音的引導，海洋生態系能更快的自我修復，形成良性的循環。

參考資料

• One Earth, How the power of sound can help restore marine ecosystems

• The Guardian, Playing thriving reef sounds on underwater speakers ‘could save damaged corals’

• ScienceDirect, Noise pollution on coral reefs? — A yet underestimated threat to coral reef communities

• CNN, Underwater 'reef music' could help in coral restoration

• WBUR, New study from Woods Hole scientists suggests sound could help restore coral reefs

• Earth.Org, Can Soundscapes Save Coral Reefs?

本文轉載自《低碳生活部落格》，內容由台達電子文教基金會及台灣環境資訊協會共同企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