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
Feb.

43

台达绿生活

文: 黄咏舜/台达研究院资深数据工程师

前言:2018年台达黄金周假期,我参加了民间志工团前往非洲乌干达,进行为期两周的卫教志工活动,协助并鼓励当地村落的妇女以身边可得的材料来生产卫生用品。为了更深入了解当地生活的样貌,其中一天进行了”妈宝日”,协助当地妈妈完成一整天的家务。看似平常的作业,却让我们这群志工感触良多。透过这一天的故事,与台达同仁分享这块遥远的土地上人们的生活方式。

”快到了!”Mike在前方转角回过头,半鼓励地对我们喊。七岁的他有着大大的眼睛,漂亮的长睫毛,身形一如乌干达孩子的单薄,但他脸上的腼腆微笑,是当地儿童中少见的。沿途所见的孩子大多笑得很恣意,露出两排肤色衬得白亮的牙齿,欢喜地来摸摸掂掂我们的前臂,想感受一下浅色皮肤的触感。相较之下,Mike的内敛和他们不大一样。

我们已走了十来分钟,在黄土飞扬的小道中转了好几个弯、攀过好几个小土丘。”就是这里了!”Mike指着前方一小群弯腰的人。村民手上拿着和我们相同样式的黄色塑料桶,在山坡下的一个小池子里盛水,墙上的两根水管,源源不绝地流出坡底下的地下水。这是附近几个村庄,赖以为生的唯一水源。

”我们从小就习惯每天走去提水。”Christine说。她是乌干达籍的志工,负责定期探访需要帮助的家庭,评估投入的补助。她告诉Mike的母亲这周会来访,但没告诉她确切是哪天,这样才能了解真实的情况。”这样就能走很远哟!”她装完一桶水后,大喝一声就把水桶横放在头上,露了一手当地女性令人叹为观止的顶上功夫。无论是布匹、大串香蕉、脸盆等,都能用这种方式顶着走。


村民每天例行的取水行程,偶尔会发生干涸的情形


当地人擅长的顶上功夫,连装满20公升的水桶都可以顶着走

我们笨手笨脚地踩进水池里,有样学样地把水桶装得满满的,心想着不能浪费了这一段脚程。然而在回程中,几个同伴就因为水桶过重,不甘心地倒掉部分的水,我自己也是每走一小段路就得停下来甩手。”吼,这个桶子的手把很割手!我们又不会头顶...”同伴们很贴心地帮彼此找到一个合理的说法。


志工团取水回家的途中,时不时就得停下休息

这天的计划,是协助妈妈进行她一整天的活动。Mike的母亲经营餐厅养活一家人。所谓的餐厅其实是路边架起大锅,以一张长凳和一片木板充当餐桌。接着要帮她处理食材,将绿香蕉的外皮削去。”Let her show you how to peel the banana.” Christine担任翻译,让妈妈使用小刀示范。折腾了一阵子后,我看着手中成品,自暴自弃地告诉Christine:”We are KILLING these bananas instead of peeling them...”。


妈妈很熟练地用小刀去香蕉皮

小憩后,妈妈迟疑地端出几个脸盆,和Christine交谈着。”妈妈很不好意思,说这会很累。我跟她说你们可以的。”她微笑着解释。分配到洗碗的工作,我蹲在装脏碗盘的盆边,使用从饲料袋剪下的,乌干达式的菜瓜布,和着盆内灰色的水以及肥皂,去除食物残渣。接着装些刚提回来的水,把残留的肥皂给搓掉。清水转灰后,准备倒水的我却被阻止了。老天,原来明天还用得上这些灰水。

负责洗衣的同伴,用四个装水的盆,依序泡清水、在肥皂水中搓揉、冲掉泡泡,再到清水里拧,和洗衣机的流程雷同。洗好第一件时,很有成就感。然而,随着工作,盆里液体的颜色越来越难以描述,大家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复杂。终究还是把一座小山般的衣物给清洗完毕,挂在绳上五颜六色地,随风飘扬。

工作中,随着Christine的介绍,了解到Mike妈妈是HIV带原者,而一对儿女中,Mike很不幸地也是。妈妈很积极地接受治疗,病情稳定。Mike年纪还小,家人还没让他知道,毕竟对当地人来说,这样的身分是很敏感的。他只知道自己身体不好,有的时候得到医院去住上一个礼拜。妈妈告诉我们Mike很勇敢,也很帮忙餐厅跟家里的工作,她很欣慰。夕阳下我们用飞舞的衣服当背景,和一家人拍了照,照片中Mike的笑容依然腼腆。

回到台湾后我常想起这天,想到这个孩子从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一生中将面临好多挑战,从里到外。而我自己又是何德何能,能够拥有大把资源堆栈出来的便利生活。体会了世界并不公平,我更珍视我所拥有。回归日常生活,看着、听着水龙头一样的水流,心里不再视其为理所当然。在冲澡、洗涤、饮水时,只取自己需要的,把更多的便利留给后人。祈望这些美好不会在自己的世代就被消耗殆尽,祈望孩子永远不需被生活基本所需严厉考验。